心语扬明||作家陆仁业(广西):乡村任教二、三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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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浮心语扬明文艺社主办总第42期
(书法名家陈以信老先生题字)
乡村任教二三事
文/绿叶
(一)爆满
高中毕业后,我没参加高考(考也考不上),就算考上了也没有钱去读,何必浪费那点精力?
刚好村中小学一位老师要退休了,急需一个人顶岗代课,而登上讲台一直是我的梦想,因此一拍即合。于是,小陆临危受命丶走马上任。
开学第一天,是注册登记(当年要交学费)。潘老师在村里教书三十多年,也是我的老师,很荣幸与他成为了同事。临近下班,潘老师看了登记表,说没想到今年新入学的一年级新生这么多,是上一年的三倍!原来,今年报名入学24人,上一年是8人。
后来我才知道,我的前任老师是邻村的,每天步行几公里到我村教书,即将退休无心教学,家长们看在眼里,不愿把孩子交给他教。在下不才,小有才名,初中和高中时期就有文章发表于乡报县报。知道我来教书,一下子涌来这么多人。潘老师教两个年级合计也就15个学生。
然后我的班就很奇葩,小的五岁多,大的十二岁多。六七岁的差距在小孩堆里很显眼,那一两个大的学生读了一年就不读了。我曾亲自到她(他)们家家访劝说,孩子跑出去不肯见我,家长愧疚地对我说孩子死活不肯再上学,再逼就出事了。奉劝各位家长,千万别耽误了孩子的学习时机。
(二)乌龙家长
登记入学注册时,我遇到过一位奇葩家长,他也是我同姓大哥。他的两个儿子也在上学,一个三年级,一个一年级。报名时,他把两个儿子的名字搞乱了。大儿子用了小儿子的名字,小儿子用了大儿子名字。看到他在学校当场骂大儿子,说为什么用了弟弟的名字上学?我和潘老师及一众家长笑得直不起腰。后来因为他大儿子已经用这名字取得学籍,而小儿子刚刚入学,就将错就错,不再更改了。
(三)升学
终于轮到我教二、三年级复式班了。
之前,总以为教一年级辛苦,学生良莠不齐,得费很多口舌。现在教到复式班,才知道更费口舌。一节课要教两个年级,两科,四十分钟内根本沒时间让你停下来。幸好学生长进,知道老师辛苦,很少有调皮捣蛋的。三年级的一次期末考试,我所教的班级,成绩排名,包揽了全镇(含中心校 丶各村小学)同年级前三名。8个学生的分数全部远远超过升学线。四年级就要到中心小学上学了,不归我管了。中心小学教务处主任找到我,说中心小学座位有限,让我班留级一名学生。当时我据理力争,说我班倒数第一名的成绩与邻校正数第二名同分,我怎么能让他留级?后来他争不过我,同意让我班全部升级。据说升学率百分百的事在我那边很少发生,竟然给我碰上了。
(四)惜别
工作三年多,但我终于熬不下去了。我双亲年迈,自我高中毕业的那天起,我就挑起了养家糊口的担子。代课老师微薄的工资,仅够油盐,连斤肉都很难买得起。看着日渐衰老的双亲和破败不堪的老屋,我决定远走他乡去打工。
96年的年底,我认识了两个到我家乡旅游的新兴人冯家杰和黄剑雄先生。他们说在新兴干抛光有一千多块钱一个月,那可是我代课工资的十几倍!当时我就求他两个带我到新兴干抛光。他们说想去可以,次日早上八点出发。当时已是晚饭时间了,冬天天黑得早。我马上跑去中心小学向领导辞行,又摸黑跑五公里山路回到村里,向潘老师交接了工作,然后收拾行装。可怜的潘老师,这下他要一个人教三个年级了。
第二天早上,我背着行囊路过小学,那是通往镇上的必经之路。彼时已上早读课了。我加快脚步,不想让学生看到。但还是被上课不专心的学生看到了,随着他的一声高喊,三个年级的学生一下涌出教室门口,对我招手作别。我只好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,对他(她)们说:“老师对不起你们,你们要好好学习丶天天向上,好好听潘老师的话”。当时已有几个学生哭出声来,我强忍泪水,转身离去,不敢再回头。剩下一帮学生,在风中凌乱。
至今,每当想起多年前悲壮的诀别,我都泪流满面。
“渐写到别来,红笺为无色”。写下这段文字,竟让我数度哽咽。
教书那一千多个日子,是我一生中最怀念的岁月。
2020年12月1日

作者近照
作者简介
陆仁业(笔名、微信名:绿叶),1974年10出生。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宁明县人,现云浮市新兴县务工。93年高中毕业后代课三年余,现为新兴文协,新兴诗联学会,云浮市作协会员。作品散见于报刊、平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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